我記得爸爸第一次買車,開車時十分小心, 太緊張不讓我媽或我坐前座. 後來車子還被偷了.要去警局領回.以後就再沒買過車.

 

第一隻養的狗是在爸爸工廠裡接回來的.

 

爸爸在中三的時候送了我一隻手錶,當時是班上少有的.由於我爸出身會計行業,所以我很早就有了電子計算機.班上很多同學都很羡慕,連老師也會借來使用.

 

小時候爸爸很愛聽國語流行曲,曾經有台灣的歌手來香港登台。他也有帶我去看. 更小的時候有帶我去過香港一些郊區旅行, 只是印象太糢糊了.

 

中二左右吧他給我一台打字機,造就了我日後打字的快速。

 

他有來看我的大學和碩士畢業典禮.

 

我第一台音響是他付一半的錢. 第一台電腦分期付款是我自己付的, 他當擔保人.

 

他有借過錢給我交稅, 我還算他比銀行貸款低但比存款高的利息. 他跟我媽說我算賬很厲害.

 

爸爸說我的字不算漂亮, 就是寫數目字時特清楚. 以前覺得要幫他寫支票很麻煩. 近年來用網上交費, 主要都是我幫我爸弄的. 我爸的數目很分明, 自己的賬單一定是自己付的.

 

我還記得有一段日子他的事業不很如意, 他有幫我張羅大學的學費. 我想要向政府借貸, 他卻不許. 最近舊房子的大廈要裝修, 本來可以向政府免息貸款, 分期慢慢攤還. 我爸卻執意要一次付清. 前兩天在病榻上還提醒我要幫他交一筆信用卡的費用.

 

他自用不豐,但請客卻從不吝嗇.

 

以前有吸煙.我最不喜歡要幫他買煙. 但有時他會把零錢給了我.

 

他知道我賺得不多, 尤其是剛開始做事時, 會問一下我夠不夠錢用..

 

他還給了我一些其他的手錶,當他在錶廠工作的時候。,

 

有一段時間要幫他送樣板去一些公司, 主要是幾個地方, 我都記得. 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在一家工廠裡工作, 去找他有一條又長又直的樓梯, 小時候很害怕. 那時他的職銜是經理, 在班上被問到爸爸的職業, 我大聲的說經理, 其他的小朋友都發出讚嘆的聲音.

 

大學選科時三個選擇, 行銷 marketing, 社會工作 和 中文. 我壓根兒不想唸中文. 我爸說我這種性格很難從商. 結果最後我還是挑了行銷. 我沒有遺憾, 我爸應該也不會.

 

他愛吃比較肥的豬肉, 煎炸的東西, 魚.

 

他常頭痛;愛睡覺.不愛運動,不大吃水果。這些都是我立志不要學的.

 

過去十年左右患了痛風, 有時真的很受苦.

 

我有送過一些衣服給爸爸, 手機, 有請過他去旅行. 他特愛重看在歐洲旅行時的錄像. 可惜最近的廣州, 還有我很想他看看的杭州都沒法去了. 他腳不好但是一次在南京旅遊時, 竟然走了中山陵全部幾百級樓梯, 那時他多高興.

 

我爸不吃木瓜, 田雞或雞腳. 後面兩樣他說像小孩子的手腳. 他不怕蟑螂, 卻最不喜歡虫子. 如果飯菜或生果內出現虫子, 他就全部不吃了.

 

當我開始在大學教課, 我爸聽說有四個月的暑假, 第一件事問的是那麼暑假有發薪嗎?

 

有一天早上醒來, 走出客廳, 站著邊看電視邊做一些柔軟體操, 回過頭來赫然發現爸爸就坐在後面. 我是很不好意思, 他倒是忍不住笑起來了.

 

中學時要結領帶, 是我爸教我的. 刮鬍子倒是沒有, 我一直都用電刮鬍刀. 很久以前有見過他用剃刀, 不過很快也全用電動的啦.

 

雖然他不大捨得買衣服, 但很注意頭髮是否變白. 這幾年來還是有染髮.進醫院時也叫我們帶電刮鬍刀來. 媽媽幫在病榻的他梳頭時, 是我爸最安靜的時候.

 

記得上一次去一家叫西苑的餐館吃飯, 我爸沒說什麼但看得出他對那湯和魚都很喜歡. 當時想下次再去要叫更好一點的老鼠班, 我爸說他以前有吃過, 魚肉特滑. 我是沒吃過. 雖然貴但算起來也只是加一百塊而已. 那頓飯不便宜, 只是如果......如果知道是這樣的話, 當時說什麼也要點老鼠班的. 寂寞和難過都是些突然而來的攻擊, 以為心情平復了, 卻是隨時會有暗湧.

  

他是很愛很愛我的爸爸,我也很愛他